当我开始偷偷地想你

  打标题的时候,失手打成了“当我开始偷偷地想死”,所以大概也就注定了这篇诡异的日记不会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东西。
  总的来说,最近过的并不舒坦。
  压力的表现形式因人而异,有人一旦觉得压力就表现在行动上,而我的压力则是向内淤积的,最好的例子是,从5月开始我就没来周期了= =
  虽然没来也不会造成困扰,但是在明知内分泌已经紊乱了的情况下还要继续让他雪上加霜地紊乱下去,即便是神经粗大如我也禁不住想要放弃了。
  虽然放弃了也不晓得要做什么好。
  习惯性的颓废,经常性的停滞,没有动力地K书,好像进入了倦怠期的猫一样厌烦人际关系。不玩PS,不写小说,不打电话,不回家,不跟别人讨论成绩和未来,不打听别人的进度,不规律的作息。
  这些基本都是在逃避,这我比谁都清楚。即便做出了冷静而有条理的样子,内在却还是好像没劈开的宇宙一样,一片黄澄澄的混沌。
  偶尔会笑,有时会哭,可无论是灵感还是钝感都不再光临我的大脑了——那里充满了任汝芬的背影与小篆体的古文。小说拖了一天又一天,自己对自己说: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没有时间。然后跟卡卡说:不行,要发泄。于是在JJ开了专栏。开完之后立刻后悔:没有时间,没有时间,没有时间啊。

  倒计时的第85天,学长说: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啊。我的心里却悄悄地嘀咕着:已经没有时间了。
  逃避了询问的短信,逃避了所有人的关注,天花板下是我的头颅,没有可以悬挂的梁,有的是一张摇摇欲坠的书桌和满满一盒的铅笔。
  每天都卸开笔盖,看看今天消费了多少毫升墨水,仿佛从那不断下降的刻度线上就能衡量出自己努力的高度与深度——即便满纸画的都是不明所以的三角与圆圈。

   那天晚上我看了中村春菊的漫画,那个关于月岛与回忆的漫画。然后在那一片紫阳花盛开的结尾中哭的伤心不已。如果有什么东西即使忘记了也能够坚持,那该是多么美好。
  哲学是冰冷的。它说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变化的;变化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只有相对是绝对的,绝对只有在相对里才成为绝对。它说任何事物都要归于消亡,要转化为另外一种形式才能重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谁说马克思又是无神论者呢?佛祖讲轮回,马克思讲转化,他们都不相信世界会归于虚无,他们都相信必定有什么东西会支撑着人类走下去,即便那个东西他们不知道。
  比起枯燥的说理,概念要清晰温暖的多。他用一种委婉的口吻对我说:孩子,变化的不一定是发展的,但是发展的一定是变化的。所以,撇开是发展还是倒退不说,变化是唯一能走也必须去走的路。
  所以,看完了唐诗宋词明清小说就开始背之乎者也定语前置状语后置省略主语忽略宾语,看完马列毛邓三个代表就开始看there is there be,where are you go and do?放下五四运动左翼成立鲁郭茅巴老曹就开始死磕撮口呼齐齿呼清音辅音塞擦音。然后在脑浆即将变成豆浆的时候下床去吃排骨米饭——11元买三块排骨一碗米,外加一小碟酸白菜和一堆煮过头的冬瓜,这就是一天最幸福的时刻了。 
  如果不是有单反相机在终点等着我,我估计怎么也坚持不下去吧——这就好像非要一头野惯了的狼去乖乖学习接飞盘一样,不仅不科学,而且不人道。

   忽然想起那个会给自己的徒弟折纸飞机的师父。蓝色的天空,橙色的纸飞机,师父苍老的手心与苍白的头发,还有堆积着一闪一闪的红色灰烬的烟管。那个师父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用生命保护了自己的徒弟,他的徒弟——他的孩子——从此不再微笑了。他的心里有着那样一道伤痕,即便是捧满了孙悟空五百年的阳光,即便是蓄满了花喃一辈子的眼泪,即便是悟净采摘了一个草原的红色花朵,也无法治愈的浅浅的,却历久弥新的伤口。就像吴刚砍伐的那棵桂树,那伤不在皮肤上,那伤在血液里。
  我承认我是不喜欢峰仓和也洒狗血给四个人一人一个阴暗的过去,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我还是会怀念三藏下垂的眼角,怀念他拿着大大的扫把,一个人默默地扫着那些落在寺庙前的银杏叶子,像一把又一把小巧的扇子,舖了满满一地,连苔衣都无处生存。我怀念光明那好像云朵一样悠长而柔软的呼唤声,他一声连一声地呼唤着那个被称作江流的孩子,他把手里的纸飞机轻轻地朝天空送了出去,像一支无根的蓬草,转扬着飞高飞远了,他笑着对那孩子说:你不觉得很美吗?
  那个面无表情扫着银杏叶子的孩子抬头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天空,好像看着他出生的秘密一样专注而迷惑。被抛弃到人间的神明渴望回到飘渺的天庭,天庭在哪里?师父的手指向他的眉心。
  额间痣,眼中泪,心里伤——三藏没说出口的事情就像没人看见的那架纸飞机一样,永远只存在于他的回忆里,那回忆包括光明的每一声呼唤与每一个眼神。
  人还是微笑着比较好——师父这么说过,八戒也这么说过。
  在远离了取经的西方道路上,师父所期盼的是永远都能为天空所感动的三藏。那个三藏沉默不语,那个三藏洞若神明。

   倒数计时的第84天,因为邂逅了记忆中的微笑而变得沉静安详。
  以塑料为骨架,以硅胶为血肉,以颜料为眉目,以绫罗为华衣,被称为SUPER DOLL的东西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满足人类触摸二维的欲望。
  没有戴眼镜的银月,头发凌乱的蓝——如果这些能称之为真实的话,那么我倒宁愿相信银月和蓝的灵魂就安眠在那简陋的身躯里,相依相偎,不离不弃。在甚至能将灵魂存储于服务器中的某个时代,我愿意相信,在那由电流支撑着的虚幻城市里,有银月和蓝的灵魂沉淀其中。银月的灵魂像清冷的下弦月,蓝的灵魂是温暖的萤火,一点一点将温度传了过去。
  如果可以,我愿意看见星史郎的灵魂也安睡于彼方。像一枚沾染了太多指纹最后落入河中的银币,等待着某个路过的灵魂将它捡起紧紧地握在手里。或者他会把它拿去熔成银色的汁水,重新铸造成一枚指环,那指环的内侧铭刻着星史郎最后的吻。那个吻诉说着等待的凄凉与无奈,而此刻它将被那个人永远地紧紧地套在手上,像他终身不曾摘下的手套与至死方休的约定一样,陪伴他走完这漫长而孤单的旅途。那个时候,星史郎的灵魂才能归于安宁,那个人路才能到达终点。

  星と桜の祭り。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死去的不过是星与樱,而非星史郎。
  第九年,我找遍了理由去缺席你的祭奠,但是最终也没能得逞——你的无谓成了我的坚持,如果有哪一天你能认真起来,或许就是我缺席的时候——只可惜,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当我开始偷偷地想你,你就该知道,这一年的山茶花又要开了。

3 Comments
都厅之下 2009/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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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和后面C妈两片段,看得我真是泣涕涟涟啊……太有爱了,孩子你太有爱了,死命抱住~
原本对自己的一点信心在看了越来越多的亲的文字以后,彻底毁灭了= =俺还是乖乖补充能量比较好~

另,俺很疑惑,这么柔软的文字,为啥有人会觉得你是男人……
博主 对 都厅之下 的回复: 2009-04-06 16:35:56
文字这种东西,只要感动了自己就自然会感动别人——亲的思辨能力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笑~
说到性别的误会,那个,算是不可抗力吧……嘛,反正对我来说也完全没有困扰就是了,活活~

2008/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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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真的很出彩 我形容不出来 直接转过去了
博主 对 采 的回复: 2008-10-20 20:41:46
同意转载=v=~

礼月 2008/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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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个小学妹蹲在角落了大哭了一场。她明天要去参加CCTV英语风采大赛。压力太大,所以崩溃了。。。

我趴在学校楼道脏的可以的扶手上骂她,哭什么哭,不许哭。成功了失败了都不一定就改变了你一生了。

她哭吧哭吧,还要说,学姐你人真好。。。我就无语了。

有时候我想有DEADLINE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因为我总是在自虐过后回头观望的时候找到扭曲的快感!~~~

高考算一件,也是唯一的一件。

读书读到想吐的时候,也特别容易觉得幸福~
博主 对 礼月 的回复: 2008-10-17 02:10:58
嚯嚯~你没看我写完,我前半段发完牢骚,后半段就在自找乐子了~本来我是想HC一把的,但是考虑到这个大时间段与小时间段,还是忍住了——毕竟,一个人一辈子也就一个九年祭,要是被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给搞笑过去就太悲惨了——虽然我原本其实是要写比搞笑文还无稽的SF文的= =只可惜因为那个“没时间”的缘故只能放弃……总之,对于我来说,只要排骨米饭与单反相机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人愿意跟我玩人格分裂的接龙游戏,我就不会落到蹲在墙角里悲惨痛哭的地步——至少也得去人多的地方显摆一下“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悲伤姿态嘛~
人还是得有一些自娱娱人的精神才能活得无畏而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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