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瓶邪]《纯白记忆》(5)

胖子三不五时地也来店里坐坐,问他怎么不回北京,他说以前一直忙着倒斗,去什么地方也没心思旅游,这次算是个空儿,想在杭州多待几天,好好玩一玩。吴邪说,我现在这样也不能给你当地陪啊,要不让王盟那小子陪你去吧。胖子说你店里能走开?吴邪笑了,说:“小哥比王盟强多了,还知道早起洒洒水,晚上整整店,又不打游戏打瞌睡的,我都想雇他给我当伙计了。”
一边的张起灵还是没什么表情,倒是王盟,一脸委屈地说:“那我以后不扫雷了还不成吗,我手机玩贪吃蛇还不成吗,老板你可不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吴邪踹了他一脚说:“你是驴还是桥啊!说话都能把自己装进去!我高兴,放你假陪胖哥好好玩几天,车你们用吧,我也不出门。”王盟一听能出去玩,就催着胖子赶紧走,吴邪在后面补了一句:“买东西吃饭记得开发票!”胖子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了吴邪一眼,跟着王盟出门去了。

一胖一瘦俩活宝走了,店里顿时安静下来。要张起灵主动开口说话,那基本上是没可能的,吴邪一时也没什么话头,于是他干脆闭着眼睛在躺椅上养神,他知道张起灵会在一旁守着。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张起灵看吴邪睡着了,轻手轻脚地上二楼拿了条毛巾被给他盖上了,然后自己坐在王盟的座位上,呆呆地看着店门,似乎什么也没想。
吴邪的睡眠很浅,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耳边似乎传来细细的抽泣声,扰得他不能好睡,那哭声越来越大,他喃喃自语道:“……哭什么啊……吵死了……”那个哭声突然一下子变大了,他被惊醒了。
“王盟,怎么回事啊?”他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王盟出去了,这会儿看店的是张起灵。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看见张起灵站在门口,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他心里一惊,想着,难道是小哥哭了!?那也不能站门口还这个哭法啊。
他挣扎着站起来,张起灵听到响动,立刻走过来搀扶着他。张起灵一让开,吴邪看见门口站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姑娘,正哇哇大哭呢。
吴邪说:“小哥,你女儿找上门来了?”
张起灵微微皱了皱眉说:“不认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他扶着吴邪走到门口,吴邪问小姑娘:“小妹妹,你是谁呀?为什么哭呀?”
小姑娘哭的抽抽搭搭的,说了半天吴邪才听明白,原来是和妈妈出来玩,走散了。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估计是游客的孩子吧。吴邪想着,也不能就这样扔着啊,给送附近派出所去吧。
正想着,王盟带着胖子回来了,胖子一下车,看见这两大一小围在店门口,说道:“天真,你动作够快的啊,我出门的时候还只你俩在这儿,这一会儿功夫,给搞出个小的来!”吴邪白了他一眼说:“这是迷路儿童!打从我门前路过的!得给她送到派出所去!”胖子一听,说:“我可不去啊,我跟那地方不对付,我给你看店,叫王盟去吧。”王盟刚一碰那小姑娘,小姑娘就像被火烫了一样哭得更大声了,搞得王盟还挺尴尬。吴邪啧了一声,说:“行了,那你俩看店,我跟小哥带她去派出所。小哥,把小妹妹抱起来咱们走。”
张起灵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吴邪说:“我不抱。”
“她这么小也不能拖着她走啊!”
“她不让我抱。”
“你没抱怎么知道啊!”
“试了,不行。”
吴邪想了下,对了,刚才自己睡着的时候小孩突然大哭,估计是张起灵想抱,把小姑娘吓到了。他叹了口气说:“这什么事啊!行了那我抱着吧。”
张起灵立刻说:“我扶你。”
胖子已经打开空调喝上了茶,他对吴邪招了招手说:“一路顺风啊,天真妈妈。”
无视吴邪抛过来的白眼,胖子跟王盟侃起了大山。

大概是吴邪比较有亲和力,小姑娘在他怀里就不哭了,还跟他断断续续说起了话。吴邪对付小孩子很有一套,没一会,小姑娘就跟他熟络起来,闹着要吃冰淇淋要吃肯德基——估计是刚才哭饿了。
吴邪抱着她进到路边一家肯德基,掏出钱对张起灵说:“你去买份儿童套餐——会买吗?”
张起灵这次倒是很干脆地说:“会。你要吃什么?”
吴邪摇了摇头说:“我不爱吃这个,你想吃什么就自己买吧。”
张起灵嗯了一声,把他扶到一旁的沙发区坐好,就转身去排队了。
吴邪探出身子看着张起灵的背影。
他很难把张起灵和这种日常生活联系在一起。在知道了那么多秘密的现在,这个世界在他眼里不再像以前那样简单,他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下意识地组织自己的思维和语言,不再心里想什么就脱口而出。他的精神依然很紧张。他心里有着另外一个吴邪,仿佛被关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他不知道怎么放他出来,也不想放他出来,他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现在自己的样子,他能看透这个世界,但是却迷失了自己。
他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看见他自然而然地点着套餐,他突然觉得,自己拼了命找到的这个男人,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这让他有点伤感。
排队的人不多,张起灵很快端着盘子回来了,他把儿童套餐摆到了小姑娘面前,然后把一个纸杯递到了吴邪面前,说:“喝口水吧。”
吴邪握着杯子说:“谢谢,你可真细心。”
张起灵只是淡淡地说:“喝吧,不烫的。”

小孩子总是把吃饭当游戏,小姑娘嚷嚷着要吴邪也吃一口,又把番茄酱抹到了他的衬衫上,最后还打翻了橙汁,吴邪哄着她好歹吃了半个汉堡,自己把薯条干掉了,剩下的半个汉堡被张起灵解决了。
小姑娘看到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吃掉了自己剩下的汉堡,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于是和他结下了食物的友谊,走出肯德基的时候,她已经愿意让张起灵抱着了,吴邪松了口气。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小孩子虽然小,骨肉倒也匀称的很,抱着她还是挺累的。
派出所不远,距离自己吴邪的店也就两站路,到了所里,刚好有认识的片警在,吴邪说明了情况,那个民警先谢了吴邪,让他把孩子留下,就可以走了。小姑娘却不乐意了,她搂着张起灵的脖子不肯下来,民警没办法,只好请他俩在所里等一等,自己跟指挥中心联系下,看有没有报警找孩子的,他问了小姑娘的名字,就匆匆离开了。
吴邪无奈地笑了一下,对张起灵说:“我给店里打个电话去,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张起灵把孩子递给吴邪,对他说:“你坐着,我去打。”吴邪点了点头,张起灵就跟民警借电话去了。
小姑娘大概是累了,吴邪抱着她没一会,她就睡着了。吴邪看着孩子圆润的脸庞,心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张起灵打完电话,转回来的时候,看见吴邪低头望着孩子,眼神里盛满了温柔,他楞住了。

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吴邪也曾经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可那时自己并不懂他。张起灵清楚自己心里有一道门,隔绝了自己与这个世界,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吴邪像这样望着他,想要推开这道门时,他才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但那时他还不懂,于是推开了吴邪伸过来的手,在那之后长之又长的时间里,这世界发生了改变,他的命运,吴邪的命运,很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再见到吴邪的时候,他眼中的温柔就像一簇即将熄灭的火苗,他哭泣着,颤抖着,他抱着自己的双手,就像那个小姑娘一样,仿佛倾注了所有的安心与信任。而现在,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平静的就像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疏远而闪烁。
吴邪似乎是感觉到了张起灵的视线,他抬起头,用那温柔的余韵对着自己微笑着,但是张起灵知道,他眼底满满都是忧伤与委屈——他已经学会了伪装,名为温柔的伪装。

张起灵默默地坐在吴邪身边,他圈住吴邪的肩膀,侧着头轻轻碰了碰吴邪的头,他问:“累了吗?”吴邪顿了一顿,轻声说:“有点。”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放松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张起灵肩上。

民警过来的时候,看见吴邪靠在张起灵肩上睡着了,孩子在吴邪怀里睡着了,笑着说:“吉祥三宝啊你们这是。吴邪,醒醒,孩子父母找到了,一会就来了。”张起灵推了推吴邪,吴邪醒了过来,顺便把小姑娘也摇醒了,小孩子睡得云里雾里的,半晌都没清醒。
不大一会,两个人冲进了派出所,冲在前头的女人看见吴邪手里的孩子,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哭喊着孩子的名字,小姑娘看到女人狼狈的脸,喊了一声“妈妈!”也大哭起来。吴邪注意到女人没有穿鞋子。
后面的男人不像女人那么激动,但是看到孩子也差点哭出来,他红着眼圈抱着妻子和孩子,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男人整理好了情绪,转身感谢起民警来,民警指了指吴邪说:“是他俩送孩子过来的,这是我们区开店的,叫吴邪。”
男人握住吴邪的手千恩万谢,倒弄得吴邪有点不好意思了。
做完登记之后,夫妻俩要请吴邪去吃饭,吴邪谢绝了,小姑娘倒是恋恋不舍地不想跟吴邪分开,吴邪抱了抱她,对她说:“好啦,跟爸爸妈妈回家吧。下次要是走散了,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哭,原地等妈妈来找你,知道了吗?”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也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记住了吗?”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捏着吴邪的脸颊说:“儿童套餐。”吴邪笑着说:“儿童套餐也不能吃。”
看见小姑娘粘着吴邪,张起灵从兜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星星魔法棒递给小姑娘,小孩子心性,立刻就被玩具吸引走了,孩子的母亲趁机抱起了她,道了谢就和丈夫一起走了,小姑娘开心地玩着魔法棒,连吴邪跟她说再见也没有听到。
吴邪看着远去的一家三口,魔法棒的前端闪着粉红色,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情。这么一个小东西,才相处了一会,就有了感情了。
身后的张起灵拍拍他说:“回去了。”
吴邪问:“玩具哪儿来的?”
“儿童套餐送的,忘了。”
“我还以为你想留着自己玩呢。”
“给你留的。”
吴邪抗议道:“你自己私藏起来的,还赖我!”
张起灵难得地笑了起来,他没有说话,推了推吴邪的肩膀,催他回家。他现在忽然很想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张起灵问:“走散了,不是该去找吗?”
吴邪想了一下说:“如果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里,要怎么找呢?还是原地等比较好。”
张起灵追问:“要是等不到呢?”
“一直等下去,总会等到的。”
“是吗?”
“嗯。”
傍晚的凉风吹起了路边的柳条,夕阳的残影落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吴邪朝张起灵身边靠了靠,张起灵默默地牵起了他的手,吴邪心想,有时候受伤还是有好处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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